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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中国在国际比赛中射进第一球的是谁?

新中国在国际比赛中射进第一球的是谁?

(希望有李宏揆先生生前照片的朋友能提供一张)

北京的球迷在不同年龄段有不同的喜爱方式,上点年纪的也许少了些狂热却多了些思考与责任感。现在30多岁的人找职业化初期北京足球能如数家珍的,恐怕找出几万人都不费力。但越往前就越困难。像前面提到的回忆祖父看清末足球的陈金贵老先生,恐怕可着北京城也找不出几个了。所以有些北京球迷近些年一直在挖掘北京足球的历史。

68岁的郭欣退休前是《中国交通报》的记者部主任,他小时候就喜欢足球,北京不少足球记者都因为首先是球迷后来是记者。像京城资深足球记者汪大昭、毕熙东、李戈、赵迎军都走了这样的轨迹。郭欣在去中国交通报之前曾经在先农坛大院,他担任北京市体委主办的《体育博览》做编辑部主任,他在刊物登载了大量北京足球历史的文章。郭欣特别想写一篇解放后第一场国际足球比赛,以及为新中国足球打入国际比赛第一个进球者的是谁。他拜访过不少北京足球界人士,后来得知新中国足球打入国际比赛第一个进球者是李宏揆。而第一场国际比赛是1951年10月5日,当时中国只和苏联、东欧及亚洲社会主义国家有良好关系,捷克斯洛伐克是足球强国,他们邀请中国足球队参加国际足球邀请赛也是友好的举动,由于赛事是该国建军节庆祝大会的内容之一,所以中国方面由中央军委以军委民航局的名义参赛,不少虽非军人的球员临时组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足球队,教练是老北京足球界名宿李凤楼。这支球队于1951年9月16日从北京启程,经过连续13天的火车生活,于10月2日抵达捷克斯洛伐克的布拉格。10月5日下午3时半在布尔诺城迎战保加利亚人民军足球队,上半时李宏揆率先打入一球以1比0领先,但水平确实比人家差不少,加上旅途疲劳,下半时连丢9球以1比9失利。郭欣特别想拜访李宏揆老先生,他不仅是第一个在国际比赛中打进对方球门的中国运动员,尤其还是北京人,正是北京地方刊物所需要的。郭欣辗转打听到李宏揆的单位,可惜不在北京,而是兰州,这事就搁置起来。对搜集体育史很有责任感的郭欣前几年去兰州出差,很想顺便采访一下这位老北京足球运动员,但遗憾得知老人刚刚去世,那是2007年。这也增加了郭欣的紧迫感,该追寻的还要趁早。郭欣进一步了解李宏揆的生平,得知他1923年出生。其父曾在基督教会供职,是京津冀红衣大主教,在教会“级别”相当高。李宏揆是那个年代既受到良好教育又有广泛业余爱好的年轻人。他就读的北京辅仁大学就是足球运动开展得最好的学校。李宏揆是足球、百米两栖人,两个项目都是大学代表队的。作为有技术、速度快的球员,很受李凤楼教练赏识,成为学校足球队员主力前锋。但李宏揆更是热血青年,为了抗击日寇,他毅然转行学飞机驾驶,准备在那场气壮山河的抗日战争中奉献热血甚至生命。他先去成都华西大学完成学业,毕业后成为“中央航空公司” C47运输机的一名副驾驶。1944至1945年,他参加了驼峰飞行。他参加这个飞行明知凶多吉少,因为在那里血洒长空的志士太多了。那是1942年5月日寇占领了缅甸继而入侵中国云南怒江以西,滇缅公路完全中断。为了保证国际援华抗战物资顺利运进中国,保证抗战生命补给线的畅通,中美两国空军开辟了中印航线。中印航线是从昆明等其它机场到印度阿萨姆邦汀江等机场,沿途须飞越喜马拉雅山的南段,穿过状似骆驼峰背的山峰,这条航线是当时世界上最为艰险的航线,飞行中稍不留意就会发生飞机撞山事件,除去飞行条件恶劣之外,还有日机的中途拦截。在东条英机的命令下,日本战斗机经常出没在这条航线上进行拦击。整个驼峰航线飞行的代价是巨大的, 3年多的飞行中,中美两国损失的飞机达609架之多(其中华航46架,美军飞机563架),牺牲、失踪的飞行员有2000余人。中美两国军人用青春和生命为战胜日本法西斯立下不朽的功勋。李宏揆是驼峰飞行的勇士之一。1949年,李宏揆参加了著名的“两航起义”,身为黄雄畏机长的一名副驾驶,驾机从香港飞回国内,降落在天津。同时飞回国内的还有另外十一架飞机,以它们为主力,组建了新中国民用航空最初的机群。李宏揆堪称飞行业务和足球水平俱佳,由于大家都知道的原因,李宏揆的经历在“左”的年代会受到不公正待遇,尤其文革中以“国民党残渣余蘖”的身份被下放到新疆劳动,也就是他多年销声匿迹的原因。而北京球迷郭欣认真挖掘足球历史,真诚表达了对足球特殊的热爱。

北京球迷的确有个爱好,就是不仅喜欢看球议论球,还喜欢“寻根”,也就是喜欢“倒腾”北京足球的历史。比如我在1990年担任回顾中国足球历史的专题片《难圆足球梦》的撰稿与编导,采访了年维泗、史万春、张俊秀、徐福生,好几位球迷也参加了采访,记得去北京市体委去采访徐福生时,王文、张忠同去的,徐福生回忆起往昔激动地说:“我是代表中国第一支出国访问的球队,中国人民解放军队出访东欧。那个时候交通工具也缓慢,我们坐了14天火车才到捷克斯洛伐克。很多球员下车后腿都肿胀了,在布拉格第一场比赛对保加利亚人民军上去都打晃,加上第一次踢草皮场觉得软绵绵很不适应,虽然李宏揆率先进球,但还是以1比9失利。第二场对捷克斯洛伐克的军队队,我守门真忙坏了,上半时就被射门30多次,对方几乎如入无人之境,我左扑右挡还是被进了6个球,后来我被担架抬下。由于当时是社会主义友好大家庭,所以捷克观众竟然一边倒地支持我们,一位观众还给担架上的我献上鲜花。这场比赛是1:17,真可以说是惨不忍睹……”说到这里徐福生眼里闪着泪花,北京球迷王文、张忠眼睛也湿润了。由此我还想到,1986年我去采访中国国家队第一任教练李凤楼,就约上王文、张忠一起去的。李老家在天坛东路国家体委的宿舍里,他们和李老聊得很开心,只是那时李老身体不大好,哮喘的厉害,未能久留,当时还没有数码相机,摄影不像今天那样方便,未能与李老合影也是他们的终生遗憾。

新中国在国际比赛中射进第一球的是谁?

(本文节选自《北京球迷那些事儿》,王文策划、主编,金汕、张嘉晟著,即将由燕山出版社出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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