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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独秀等民国愤青笔下的北京

陈独秀等民国愤青笔下的北京

陈独秀等民国愤青笔下的北京

民国时期,一批新文化运动的志士云集北京,这也是北京成为五四运动发源地的原因。他们一方面探索中国的进程,探索科学与民主,另一方面也在北京考察观光,拿到今天也是很好的旅游观光的文字。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后不到一个月,陈独秀言简意赅地写下北京的十大特色,这样的文章放如今天的网上也是点击率很高的旅游文字:

(1)     不是戒严时代,满街巡警背着枪威吓市民

(2)     一条很好的新华街的马路,修到城根便止住了

(3)     汽车在很狭的街上人丛里横冲直撞,巡警不阻拦

(4)     高级军官不骑马,却坐着汽车飞跑,好象是开往前敌

(5)     十二三岁的小孩子,六十几岁的老头子,都上街拉车,警察不曾干涉

(6)     刮起风来灰尘满天,却只用人力洒水,不用水车

(7)     城里城外总算都是马路,独有往来的要道前门桥,还留着一段高低不平的石头路

(8)     分明说是公园,却要买门票才能进去

(9)     总统府门前不许通行,奉军司令部门前也不许通行

(10)   安定门外粪堆之臭,天下第一

    那时陈独秀作为一个不满现政的探索者,的确也有愤青的色彩,找了一些真实的北京的阴暗面揭露一番,但应该是一篇很好的旅游观感文字。

    民国时期,鲁迅、沈从文、巴金、郁达夫等相继来北京,工作之余也到北京名胜旅游,留下精美的文字,就其描绘北京景区而言,至今让人回味。

    鲁迅1925年写下的《长城》一文,不到二百字,作为一个伟大的思想家,他并不是就景论景,而是通过观长城表达了他对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建筑之一的复杂态度。文章开首就赞叹长城是“伟大的长城”。因为,“这工程,虽在地图上也还有它的小像,凡是世界上稍有知识的人们,大概都知道的罢。”但是,鲁迅由长城联想到,仅仅为了阻挡匈奴南侵而筑长城是不值得的。他写道:“其实,从来不过徒然役死许多工人而已,胡人何尝挡得住。现在不过一种古迹了,但一时还不会灭尽,或者还要保存它”。也正是因为这样,鲁迅感到一种被包围的压抑,“我总觉得周围有长城围绕。这长城的、构成材料,是旧有的古砖和补添的新砖。两种东西联为一气造成了城壁,将人们包围”,也便成了人们的牢笼。所以作者呼唤:“何时才不给长城添新砖呢? ”

    30年代,古都北京的文坛逐渐崛起了一批作家,那就是以周作人、沈从文、废名、萧乾、凌叔华、李健吾、何其芳、卞之琳等为代表的所谓“京派”文学创作群。他们之所以被称为“京派”,是因为他们的创作活动都在北京开展。他们之中大多是南方人,所以一到北京有一种强烈的反差,他们也具备文人学士喜欢旅游的特征。也由于京派作家的主要人物都是学者型的,因此在旅游中的他们保持着从容矜持的学人风范。他们可以利用在这里的相对宁静来精心构制他们那和谐、冲淡、清纯、平稳的“北平风光”,他们似乎更热衷于描绘具有民族特色的风景画和风俗画,他们是学者式的、文人式的、超然物外的欣赏式的眼光,他们旅游作品中有着山水诗一样的境界:

    “转下了石坡,天气渐渐地光亮起来,九龙山的云雾渐渐聚集成几团白云,很快地扬着微风向山头飞去。天的东南方渐渐露出浅杏黄色的霞采,天中飘来的云,也逐渐地染上微暗的蔚蓝色了。忽然湿润的岩石上面反闪着亮光,小路上的黄土嵌着红砂颗子使人觉得一阵暖气,山坡下的杂树里吱吱喳喳地闹着飞出两三群小麻雀来,太阳渐渐的拥着淡黄色的霞采出来了。”    (凌叔华《疯了的诗人》)

    还有周作人写北平的春天,文笔实在精炼又有韵味:

    “到底北平的春天怎么样了呢。老实说,我住在北京和北平已将二十年,不可谓不久矣,对于春游却并无什么经验。妙峰山虽热闹,尚无暇瞻仰,清明郊游只有野鬼可听耳。北平缺少水气,使春光减了成色,而气候变化稍剧,春天似不曾独立存在,如不算它是夏的头,也不妨称为冬的尾……”

     “我倒还是爱北平的冬天。春天总是故乡有意思,虽然这是三四十年前的事,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。至于冬天,就是三四十年前的故乡的冬天我也不喜欢:那些手脚生冻瘃,半夜里醒过来像是悬空挂着似的上下四旁都是冷气的感觉,很不好受,在北平的纸糊过的屋子里就不会有的。在屋里不苦寒,冬天便有一种好处,可以让人家作事:手不僵冻,不必炙砚呵笔,于我们写文章的人大有利益。北平虽几乎没有春天,我并无什么不满意,盖吾以冬读代春游之乐久矣。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《北平的春天》)

    “总而言之,我对于北平大体上是很喜欢的,他的气候与人情比别处要好些,宜于居住,虽然也有缺点,如无线电广播的难听,其次是多风尘,就成了边塞。这真是一把破子了,放在门外边,预备给打小鼓的拿去,这个时候有人来出北平特辑,未免有点不识时务吧……(《北平的好坏》)”

    抗战胜利不久,文学巨匠沈从文在北平街头观光写下的对自由的渴望,文字实在优美:

“北平入秋的阳光,事实上也就可以教育人。从明亮阳光和澄蓝天空中,使我温习起住过近十年的昆明景象。这时节的云南,雨季大致已经过去,阳光同样如此温暖美好,然而继续下去,却是一切有生机的草木枯死。我奇怪北平的八年沦陷,加上种种新的忌讳,居然还有成群白鸽,敢在用蓝天作背景寒冷空气中自由飞翔。微风刷动路旁的树枝,卷起地面落叶,悉悉率率如对我的疑问有所问答:‘凡是在这个大城上空绕绕大小圈子的自由,照例是不会受干涉的。这里原有充分的自由,犹如你们在地面……’”

    还有才女林徽因30年代初因肺病在北京香山疗养,她在病中的诗通过在香山触景生情透露出对世事无常的感悟:“谁爱这不息的变幻,她的行径?催一阵急雨,抹一天云霞,月亮,星光,日影,在在都是她的花样…… 看花放蕊树凋零,娇娃做了娘;叫河流凝成冰雪,天地变了相;都市喧哗,再寂成广漠的夜静!”

    同时代巴金的《平津道上》、老舍的《想北平》、郁达夫的《北平的四季》、俞平伯的《陶然亭的雪》、徐志摩的《死城—北京的一晚》、朱自清的《潭柘寺戒坛寺》、许地山的《忆卢沟桥》……很多大师的名篇都让我们知道民国时代的北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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