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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第一前锋在黎明前死去

中国第一前锋在黎明前死去

60年代曾经有一部阿根廷话剧《中锋在黎明前死去》在北京上演,没想到几年后中国第一前锋胡登辉也在黎明前死去。

胡登辉出生在北京西城区,自小喜欢踢球,少年时代在北京民间足球中已经小有名气。初中毕业进了北京体育师范学校足球班,同学们的最大志向就是进入北京青年队,而且有几个实现了。但北京青年队对胡登辉很是犹豫,北京足球“小快灵”的总教头史万春培养了北京足球的风格,所有入队的都要进过他的法眼,但唯独看胡登辉走了眼没要他,后来真让史老和北京队后悔不跌,不仅因为胡登辉几年后成了中国队第一前锋,而且进了北京队会免于一死。

北京队不要胡登辉,他被分配到北京24中学担任体育老师。如今已经72岁的老球迷李景明退休前是北京崇文区一家银行的领导,他回忆60年代初他在北京24中学是校队队员,1962年学校来了一位从北京体育师范学校分配来的老师,第一堂上课踢了几脚球就把学生们镇住了,那球儿踢得太棒了!这位老师就是胡登辉,他教学生特别认真,抠技术特别细致 。但胡老师处理事情和踢球不一样,在球场外有点胆小怕事,有次校队在东单体育场和一群踢野球儿的比赛,胡老师制止了,说必须和正规学校打比赛。李景明回忆,胡老师刚刚任教几个月就调走了,他对学生们说:“八一青年队要我,以后你们需要辅导我就礼拜天回来教你们。你们先要学习好再踢球,要品学兼优。”

胡登辉在八一青年队没几个月就当上队长,又过了几个月被调到八一队并成为主力,再过几个月被国家队选进成为绝对主力,两年就完成了四级跳:中学教师——八一青年队——八一队——国家队。北京队很后悔,当时觉得胡登辉身高刚刚1.70米,这样的身材踢前锋好像矮了点儿,结果这么好的球员被八一队要走了。事实证明身高没有阻止胡登辉成为国内最优秀的前锋。胡登辉1965年入选年维泗执教的国家队,他很快成了那支国家队的头号射手,他起动快,弹跳好,大局观强,门前“嗅觉”极为灵敏,常常打进不可思议的球。胡登辉在1965年和1966年的七场国际比赛中打进13球,其中一场就射进罗马尼亚冠军队两个球。1966年文革前夕在柬埔寨金边的新兴力量运动会上,中国队与刚刚获得世界杯前8名的朝鲜队争夺冠军,胡登辉因胳膊有伤没能首发,比赛打得难解难分,由于中国女排已经夺冠成了足球场观众,女排姑娘有人喊:“年指导,让胡登辉上啊!”年维泗何尝不想让他上呢,胡登辉坐不住了,对年指导说:“您让我上吧!”年维泗说:“你还戴着绷带呢,行吗?”胡登辉说:“您放心吧!”可见他的球技和精神都是出类拔萃的。

不久,文化大革命爆发了,虽然停止训练,但胡登辉还是经常偷偷跑步训练不让技术荒废。一直到1968年春,足球界有脑子的人搞了个“大批判足球赛”,高音喇叭一边喊批判刘少奇资产阶级体育路线,足球场一边比赛,实际上是借批判之名有限度地恢复足球比赛。为了比赛的“合法性”还要多抬出毛主席语录,比赛前双方一齐念毛泽东语录:“发展体育运动,增强人民体质”。比赛中一方犯规,就举手高喊:“要斗私批修!”落后一方在中场休息时也一起朗诵语录:“有利的情况和主动的恢复,产生于‘再坚持一下’的努力之中。”有比赛看可让球迷们乐坏了,在一场比赛中代表八一队打进两球,他依然是绝对主力。比赛后很多球迷一拥而上,祝贺胡登辉的出色表现。但有球迷感到胡老师与平日不一样,显得情绪不高,而且满脸愁容。两天以后,胡登辉就自杀了,起因是他的日记被造反派抄走,一些平日嫉妒他的人拿日记上纲上线,日记记载胡登辉觉得自己出身不好,只有把球踢得更好才能出人头地。造反派说他要替自己的父亲翻案,而且有成名成家的资产阶级个人主义思潮。胡登辉有口难辩,加上生性胆小,在疲于应付中极为痛苦。由于八一队对出身要求很严(北京队出身不好的比八一队多),胡登辉是少数出身不好的,加上球技高人一筹,正符合被批判的要素,于是枪打出头鸟。

其实此时只要有个人和他谈谈开导一下是可以咬牙挺过去的,或者他在北京队出身不好的多,大家彼此彼此也不至于那么痛苦,再或者他在国家游泳队的女友鼓励他一下都可以免于这一劫,但女友在政治高压下也不得不说一些符合形势的话,不堪压力的胡登辉只能以死免除挨斗的凌辱,他在被关押的一个深夜上吊自尽。

文革前曾有部话剧《中锋在黎明前死去》(翻译阿根廷剧作家库塞尼的作品)热演,没想到在那个年月把虚构变为现实。事情已经过去快50年了,有部分老球迷还记得他。非常遗憾的是,现在找不到胡登辉的照片,有次中央电视台“足球之夜”到中国足坛泰斗年维泗家里谈起他的得意门生,提到胡登辉,却找不到照片,年老顿时怆然涕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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